认真画画
微博:呼為夏

 

日常练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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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是我们这个片区里有名的人物。但他有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好事,而是因为他是个傻子。

从我懂事开始,就经常看到他在我家楼下一个人玩耍着。他个子高高的,生的一副老实像。长脸,眉毛又浓又粗,眼睛小小的,笑起来都眯成了一条缝,鼻子肉肉的,嘴唇很厚实。他十四岁了,小时候发烧脑子被烧坏过,读了几天书,老师嫌他笨,不让他去学校,于是从那之后,他就一直没去上过学。每次他出现在楼下,怀里都抱着各种不同的玩具。小汽车啦,遥控飞机啦,或者机器人。再不然就是抱着零食吃着。那些在楼下开小店的人看到他就笑他,他也不懂,看人笑,他也跟着笑。

我每次和伙伴们一起玩的时候,他也会凑过来。他虽然人笨笨的,但是玩游戏特别厉害。虽然大人们都说他傻,叫我们不要和他一起玩,但是和大孩子玩,总是要有乐趣的多。于是我们就把大人们的话都抛之脑后了。

但是每天下午五点半,王二家厨房的窗户都会有个中年女人伸出脑袋,朝我们这边喊一声:”王二!回家吃晚饭了!“王二就会乖乖的收起地上的玩具,拍拍身上的泥土,慢慢地往和我们住的那栋楼的对面走。那时一栋很破旧的小楼房,矮矮小小的,屋顶上全是落叶,墙皮已经剥落了,看着脏兮兮的,每户人家的窗口也都是灰扑扑的。我们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去。

他总是这样听话的。

我们则不。每次家里大人先是站在阳台那儿吼:”回家吃饭啦!“我们装作没听见的样子,继续玩耍。直到大人们下楼来,拿着鸡毛掸子往我们身上招呼着,揪着我们耳朵回家为止。

”你看那个傻大个儿!都知道到点回家吃饭!你是不是连那个傻子也不如!“大人们都是这样骂道。王二的母亲还站在那个窗口那里,她正做着饭。她听到这句话,脸色很不好。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抿了抿嘴,脸上依然是那样一副哀怨的表情。

等我们再在楼下遇到王二,招呼他过来玩时,他站在那里,扭扭捏捏了半天,最后嗫嚅道:”我妈叫我以后不要和你们一起玩了。“我们不听他的,跑到他身边,拽他衣服,硬要他来陪我们玩。他不肯,抱紧了怀中的玩具,撒腿就跑。我们在后面拼命地追着他。开始只是普通得追逐,后来则变成了追打。我们从地上拾起泥土和石子,用力地朝他砸去:

”傻子!“

”再也不要来了!“

我们站在那里朝他狠命地砸着东西,一边砸一边骂出难听的话。他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,呆呆地看着我们,动也不动。等我们砸够也了骂够了,看着他依然狼狈的站在那里,就又嘲笑了几声,心满意足的走了。扬眉吐气,像一群骄傲的胜利者。

后来王二再出现在楼下时,没有人和他玩了。和从前一样,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抱着玩具,看着人笑他,他也跟着笑。我们一见到他,就尖叫着冲上去追打他,像一群疯狗一般。他见我们扑上来,转身就跑。后来他越跑越快,我们也就追不上了。

过了几年,我们都到了上学的年纪,不再经常到楼下玩了。但也会在每天放学回家的时候,都会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楼下小店门口,玩着玩具,抑或是吃着零嘴,脚下吐了一地瓜子壳。我们也不再追打他,看到他在那里,只会蔑视他,并骂一句”傻子“。但他见了我们,仍是扭头就跑。跑得飞快,我在夕阳下看到了他脚下飞扬的尘土。他的白球鞋上全是灰,已经破了个洞,露出大脚趾来。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奔跑。

后来我们就没那么在意他了。他也不常常出现在我们楼下了。于是就渐渐淡忘了。


我今年16,在外地上高中。放假回家时,听到大人们的谈话。

”你还记得那个王傻子吗?听说他前些年被省田径队的看上了,后来还去参加过什么比较大型的运动会,还拿了奖呢。“

”可不是。当初那么傻,现在人出息了。真是不可貌相。“

我朝着对面那栋小破楼望去,王二的母亲依然站在那个窗口做饭,只是她脸上和以往相比,渐渐有了欢欣的神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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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原型是我家对面那栋楼的大哥哥。只是我小时候没欺负过他,还和他一起玩过我家小鸡。今天在街上看到他,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,和他妈妈一起,他妈妈老了很多。有点心酸,于是写了个这么个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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